廊下吵闹,内室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和那一声声震天响的“姜芜”,容烬但凡没病重到五感尽失,就不至于听不见。清恙和乘岚齐齐往有床帏遮挡视线受阻的角落躲,而搀他坐起的齐烨可没那般好运气。
“说。”容烬指尖都抬不起来,已是气若游丝,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威慑力还是吓得齐烨额角冷汗直流。
“主子……”
齐烨认错的话尚未出口,已被打断。
“好了!病得半条命都没了的人,少乱来。”胥大夫愁眉紧锁,指腹在容烬的脉搏上探了又探,似是拿不定主意,“王爷这病,比上回病发时估摸的情况,要更为严重些,您……应当猜到原因了?”
最后一句话胥大夫说得委婉,内室却无人没有听懂,皆是脸色一变。
自四年前,他被容烬的心腹请来上京时,初次诊脉后,便知晓,此病乃家族宿疾,即使世人称他为华佗再世,亦难以从根源拔除。这些年来,借助容烬的势力,他堪堪摸到了彻底拔毒除病的法子,可容烬体内积弊颇深,绝非一朝一日可根治的事情。
世间奇毒千百,又以蚀髓之毒最为阴毒,此毒于中原绝迹多年,胥大夫亦不曾料想,大乾的顶级世家、簪缨之首,自大乾开疆元勋容凛将军于南疆罹患蚀髓毒始,容家子孙世代被困于永无休止的诅咒之中。
森严府邸飞檐斗拱,象征着大乾朝的权贵巅峰,其间却藏着如此沉重的痛苦。
蚀髓毒有引,引子出现前,除却固定毒发之日,中毒者与常人无异。而一旦引子现身,中毒者将神智渐毁,直至成为一个彻底的“怪物”。
眼下,容烬的毒引来了。
引催毒发,于根治过程是悬而未决的杀机,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落。
“主子……”齐烨常年执暗器、稳如泰山的手在颤抖,惯来行事游刃有余的乘岚跪倒在地,还有清恙,他的脸上淌满了泪水,像是容烬马上就要没命了一样。
“哭什么?”容烬心累,他个当事人都不觉得有多大问题,吵得他耳朵疼。
“主子!主子!”清恙从床榻侧边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比乘岚和齐烨陪在容烬身边更久,甚至,他五岁之前不叫清恙,这名字是在他被满城大夫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后,容烬亲自给他改的名。
身无疴疾,清恙长康。
清恙没法冷静,对容烬早逝的父亲——冠绝天下的言景公子毒引出现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