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万事皆压抑自己,如此活着,又有什么意趣?
生来,对于旁人来说天然可两全之事,她只能取舍。便如孟子所言,生与义二者不可兼得时,舍生而取义也。
活,与活着,如何活着,有时亦会矛盾,一切不过取舍。
她会为了活竭尽全力,拼尽一切,可每一天的日子里,比起活,她更想活着。
如世间的大多数人一般,切切实实、会悲会喜地活着。
“鸢娘,吾不想就算醒来,也仿佛还躺在那张寒冰塌上。”
鸢娘听得懵懂,却从这些话语中,知晓了殿下的意思。
眼眶渐渐红了。
“殿下……”
“鸢娘以后,再不会这般想了。”
往后,她所有的期盼,都会是殿下心向往之。
“殿下期盼许久,终于等到三皇子归来,鸢娘为殿下高兴。”
口中说着高兴,可是她的泪,却顺着面颊连成了线。
湿漉漉的,是心上落下的一场雨。
殿下的所有乐观,对世事明晰的看法里,细思量,皆有那么多的痛与不得已。
如果,殿下的苦难并非殿下的,是世间任何一人,哪怕是她的,该有多好。
谢卿雪轻轻抚着鸢娘的发,指梢划过面颊:“又让吾的鸢娘伤心了。”
“没有……”鸢娘哽咽摇头,竭力扬起唇角,“鸢娘没有伤心,鸢娘能陪在殿下身边,时时刻刻,都是开心。”
谢卿雪笑:“傻鸢娘。”
鸢娘虽比她小不了几岁,可自从因她入宫,在重重严苛考核下来到她身边,她便天然对她多了几分责任。
赤诚之心,从来是世间最最宝贵。
她愿一生庇护。
……
是夜,云遮星月,戌时将过。
帝王仪仗浩浩,乾元殿后殿殿门隔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再次打开。
这
一回,内殿的姜尚宫领着诸多侍候的宫人,退出内殿,亲自阖上殿门。
帝王褪了墨金深衣,搭在臂弯,缓步入内。
内殿光晕昏黄,一室暖溺。
皇后半倚罗榻,盛夏暑热,只寥寥披了件鲛绡云锦制成的轻薄罩衣,长发半散,同衫袍一同逶迤,云掩青砖。
衣衫之下,玉白雪肤若隐若现,每一寸,都曾被他亲自掌过。
李骜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