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望潮港的码头上传来“咕咕”的声响,像是有海和尚爬上岸了。小海生站在窗边,看见月光下有个暗红的身影趴在礁石上,脑袋光秃秃的,正对着沉船湾的方向朝拜。他抓起妈祖棍,悄悄推开门,身后传来陆寻的声音:“我跟你去。”
两人沿着码头往前走,那身影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睛亮得像鬼火。小海生举起妈祖棍,刚要打下去,突然看见它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贝壳串——那是潘大叔给女儿编的,上面缺了一颗贝壳,正是白天在船上看到的那串。
“潘大叔?”小海生轻声问。那身影愣了一下,嘴里“咕咕”叫着,像是想说什么,可突然浑身抽搐起来,皮肤开始变成灰黑色,脑袋上慢慢凸起一个漩涡状的洞。苏先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别碰他!魂息已经把他变成海和尚了,再碰你也会被传染!”
小海生后退了一步,看着潘大叔的身影慢慢爬进水里,消失在暗紫色的涟漪中。陆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的剑泛着冷光:“明天找舟眼,一定能救他。”小海生点头,握紧妈祖棍,望着沉船湾的方向,那片海域的绿光更亮了,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望潮港,等着下一个猎物。
苏先生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他拽着小海生往灵脉树方向走,陆寻提着剑紧跟在后,剑穗上的红绳被夜风吹得乱晃。“舟眼不是普通的木头疙瘩,”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路过妈祖庙时特意往香火盆里添了三炷香,“象山渔区的老规矩,新船下水前要装舟眼,得经选木、定彩、封眼、启眼四步,一步错了,船眼就成了死物,不仅看不透魂息,还会引怪上门。”
小海生攥着掌心的贝壳串,那是从潘大叔手腕上掉下来的,边缘还沾着暗紫的黏液:“那我们要找什么?木头?还是工具?”
“要三样东西。”苏先生推开灵脉树旁的老屋,翻出一个积灰的木箱,里面是半截船模,船头两侧嵌着两颗乌木珠子,“一是百年樟木,得是没沾过海水的,船眼要靠樟木的灵气聚光;二是银元,每只眼都要镶一枚,这叫‘定彩’,用银钉钉上才能显灵;三是‘长元’,就是船主,只有船主亲手启眼,舟眼才认主,能跟着船主的气息找归墟入口。”
陆寻突然插话:“潘大叔是船主,可他已经……”
“所以才棘手。”苏先生的手指划过船模的舟眼,“要么找到能代替长元的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