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潮明天就要回舟山了,临走前,他把封海咒卷的副本留给了沈砚之:“要是有急事,就对着鲛绡灯喊我的名字,我会赶来。”沈砚之接过副本,心里暖暖的——他不再是一个人,有阿蛮,有林望潮,有望鳌村的人,还有那些守护归墟的魂息,他们都是同路人。
海风从归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鲛绡灯的暖,青铜残片的光在沈砚之手里亮着,像个未完的约定。他望着舟山岛的方向,心里清楚,六十年后的重逢,会是一场更大的挑战,但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这份守护的念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村里的狗叫了起来,远处的封海碑旁,鲛绡灯的光还在飘,映着碑上的咒纹,也映着望鳌村的灯火。沈砚之笑了笑,往村里走去,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片海,守护好这份约定,等着六十年后的那一天。
只是没人注意到,封海碑的碑座下,有颗细小的墨玉屑,泛着淡绿的光,像巨鳌眠穴的回应,也像在等待着六十年后的唤醒。
沈砚之发现青铜残片上的星纹开始逆时针旋转时,望鳌村的“听潮会”刚开了个头。这是林望潮留下的规矩,每季度月满之夜,村民要带着鲛绡灯到潮音石旁,听青姨讲守碑人的故事,可今晚的潮音石却没发出惯常的“咚咚”回响,反而从石底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东西在啃噬岩石。
“残片的光在往南偏。”林望潮刚从舟山赶回来,怀里揣着块新得的墨玉,是从明代守碑人墓里找到的,刻着“鲛域界”三个字,“《封海咒卷》里补了几页残篇,说归墟往南三百里有‘黑鳞洲’,是鲛人部族的老巢,洲上的沉星阵能控归墟水流,现在阵眼怕是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青姨举着片湿透的鲛绡跑过来,绡上的鱼鳞纹歪歪扭扭,是阿蛮的魂息拼尽全力留下的:“鲛人反了,黑鳞洲的‘泣珠祭’被搅了,他们要拆沉星阵,引归墟水漫望鳌村!”
沈砚之摸出青铜残片,残片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映出海面下的景象——无数尾覆着黑鳞的鲛人正围着沉星阵游动,鱼尾拍击礁石的声响透过海水传上来,竟让潮音石的石屑簌簌往下掉。“不是反,是被逼的。”林望潮指着残片里的黑影,“你看他们身后,有船!是文物贩子,在偷鲛珠和鲛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