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扰,人便醒了。
懵懵半睁着眼,一时还搞不清状况。
张望了半天,嘴里黏糊糊喊了句师尊。
司若尘轻笑一声,也只有这种时候,徒弟才符合她的年纪,不过分沉默早熟,终究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她放轻声音,道:“进屋里睡。”
南知非鼻腔里答应了。
然后又睡了过去,一副叫不醒的模样。
司若尘想了想,干脆单手穿过南知非腹部,轻轻一挑,便像挎了个菜篮子一般将徒弟夹在臂弯里。
也懒得再找人要间屋子,直接把门一闭,将人扔在床上。
动作不能说是温柔,大抵和人贩子绑架小孩儿是同一路数。
更何况,南知非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司若尘把人扔在床上,替她解了长靴,自己也将外袍褪了随手扔在床角,掀开被子躺上床榻外侧。
余光里,瞥见身边一双眼睛半睁半合,涣散迷茫,呆头呆脑瞧着她。
夜深如墨,阴影之中,二人的视线都不那么清晰。
南知非总觉得自己在梦里,不然怎么和师尊躺在一张床上。
但她自筑基那日起,便再未睡过,对所谓梦境极其陌生。
晕晕乎乎间,脑子里也似做梦游山一般,掠过许多画面。
譬如师尊倒在房里的一幕。
譬如银灵长老来医治时,师尊气若游丝的模样。
南知非情不自禁抿了下唇,眉毛微微下撇,瑰丽的瞳孔好似蒙了一片雾,浅浅绕着她。
愁死了。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错,司若尘不知她在想什么,鲜少见她这幅沮丧的表情,觉得可爱,又有些引人发笑。
女人弯起唇角,轻声哄道:“睡吧。”
这声音也像一缕微不足道的风,扑在眉心处,柔软发暖,似有魔力。
南知非慢慢合上眼睛,困意再次席卷。
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意识消散,而是蹭近身子,将额头抵在女人手臂上,含糊不清地问:“师尊……旧疾好些了么……”
原是还惦记着先前的事。
司若尘笑道,胡乱回道:“好了,本来也没多大事。”
再听不到回应,取而代之的,是那抵在她肩上的脑袋点了点,像是说了声好。
可司若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