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殿角的铜鹤香炉里燃着香,却盖不住空气中的药味和血腥气。
杨景和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太医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声商议着方子,但谁也不敢再进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陛下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了,再好的药也救不回来。
能拖一天是一天。
能拖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陈娇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
她看着床上那个男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物件。
红月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另一个药碗,碗里是温的。
又过了许久,有人过来禀告:“太后和永宁侯在太极殿上吵起来了,永宁侯想自己揽权,让太后‘颐养天年’。
太后不肯,两家在朝堂上争执不下。周国公提议让娘娘垂帘听政,被太后和永宁侯同时驳了回去。”
陈娇容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父亲倒是一片苦心。”她淡淡地说,“只可惜,他这个时候跳出来,只会让太后和永宁侯觉得,陈家也有觊觎之心。
他们两个争归争,但若是有一个共同的外敌,他们反倒会联起手来。”
红月面露忧色:“那娘娘,咱们——”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陈娇容打断了她,目光重新落回杨景和脸上,“让他们争。争得再厉害,也不过是这一天的光景。”
随后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去,把东西拿来。”
红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殿,不一会儿捧着一个红木托盘回来。
托盘上放着一把崭新的竹片——约莫一尺来长,两指宽,中间削出一道凹槽,凹槽被打磨得光滑透亮,像一道浅浅的水渠。
陈娇容拿起竹片,在手中转了转,满意地点了点头:“来,把陛下扶起来。”
一个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杨景和的上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陈娇容坐在床边,一手托着杨景和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他两侧的颊车穴,轻轻一按。
昏迷中的杨景和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将竹片的一端探入他口中,轻轻抵住舌根,然后将碗中的药汤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