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广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礼炮的纸屑还铺在地上,被风吹得到处跑。保洁的工人正在扫。
他借口上厕所,又转了一圈。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座灰砖小楼的轮廓在施工围挡的缝隙里隐约可见。
高育良站了十几秒。然后开始走。
不快不慢。双手背在身后。像在散步。
他绕过广场。穿过住宅区的步道。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经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高书记好!”
一个认识他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高育良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停下来。继续走。
越往东北角走。人越少。
施工围挡出现了。蓝色的铁皮。
上面贴着施工重地 闲人免入的标语。但围挡的缝隙比别的地方大一些。像是有意留的。
高育良停下来。
他从围挡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灰砖小楼就在三十米外。两层。
水泥地面。楼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叶掉光了。只剩枝干。
楼前面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高育良的目光落在车牌上。
第一辆。省字头。公务牌照。这个正常。
第二辆。也是省字头。但号段不一样。
高育良在省委待了这么多年,他认得这个号段,省委警卫处的专用车。
高育良的后背突然绷紧了。像有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脊椎。
高育良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重新迈开步子。绕过围挡。从侧面的一条小路靠近小楼。
小路两边是没来得及拆除的旧厂房。红砖墙。铁皮屋顶。脚下的碎石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楼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清楼门口了。铁皮门。绿漆剥了大半。门口站着两个人。
黑色夹克。黑色长裤。皮鞋擦得很亮。
他们没有穿制服。但站姿出卖了他们——双脚与肩同宽。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笔直。
这种站姿。高育良在电视里见过。
他没有再往前走。
拐进了旁边旧厂房的楼梯间。楼梯间的窗户正对着灰砖小楼的二楼。
窗户很脏。但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