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说着是谦虚,但砸在每个人的鼓膜上,比什么都响。
李星源的眼神变了。
不是失望,是意外。
那种意外里还裹着一层审视。
刘宏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刚才还交叠着的双手,分开了。右手的五指张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是汉东的干部,汉东更需要我。”祁同伟说。
其实祁同伟是更了解汉东的生态,上辈子他只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现在去京都,他没了先发优势,甚至会陷入更深的博弈中。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胜天半子,而不是再次陷入一个死循环。
“光明峰的孵化器刚投产七个月。第一批入驻企业还在爬坡期。煤矿整治的后续安置工程干了一半。城西的棚户区改造今年秋天才动工。”
他一条一条地说。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份清单。
但每一条都是态度,钉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凤凰刚起飞。”
祁同伟抬起头。
“我不能在它最需要的时候撒手。”
安静。
彻底的安静。
一个正厅级的实权岗位。发改委,掌握全国重大项目审批权。
他拒绝了。
理由是凤凰刚起飞。
这不是官场的语言。
祁同伟说的这些,更像是一个建筑工人站在脚手架上,对着下面喊,这水泥还有剩,我不走。
李星源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陈老。
陈老端着那个冷掉的搪瓷杯。
还是那种笑。
不是官场的笑。是一个老人看自家孩子交出了满意答卷时的那种笑。只不过笑意很淡。淡得像墨滴进水里。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说了一句。
“星源,不急。好苗子,不怕等。”
李星源的脊背微微一松。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次闲聊。
但高育良知道。
不怕等三个字的意思是这扇门没关。
门还敞着,等祁同伟把林城的事做完了,这扇门依然在那里。
甚至可能是一扇更大的门。
刘宏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比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