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
窗外是京州老城区的天际线,远处几根烟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冒着白气。
他拉开桌边的抽屉。
空的。
再拉第二个。
还是空的。
第三个抽屉里有一个文件夹,打开来,是一份去年的集团年度预算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往下看。
十分钟后,他翻完了整份报告。
然后翻回了第三十七页。
应付账款-关联方往来。
一个表格,密密麻麻列了十几家公司,都是省内的名字,有些他甚至在林城的时候就听说过。
这些公司从汉东重工借走的款项,加起来的数字——三十四亿。
三十四亿。
汉东重工总负债八十亿,但有三十四亿,是借给了这些关联企业。
借,是好听的说法。
他翻到下一页,找还款记录。
空白。
一个字都没有。
祁同伟把报告合上,放回了抽屉里。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八十亿负债,国资委拿来当降级的依据。但这里面有三十四亿根本不是经营性亏损——是被人拿走了。
钱流向了省内的关联企业,那些企业的背后站着谁,不需要查也猜得到。
这哪里是一家濒临改制的国企。
这是一台提款机。
而他,是被扔进来的新看门人。
看住,别出声,让里面的人继续取钱。
门被敲了两下。
祁同伟收回目光。
“进。”
门开了一条缝,进来的不是陈立安。
是一个女人。
看着像四十岁左右,一身藏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挽在脑后,发丝纹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冷也不热,但嘴角挂着一丝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轮廓。
她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看过来。
没有敲门后的寒暄,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任何客套。
因为不需要。
整栋楼里,能用这种方式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门的女人,只有一个。
孙思薇。
“祁董事长。”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