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他乐意看。
甚至祁同伟要改革的消息也是他透出来的。
吕国栋也站了起来,酒已经喝到脸上,红得像关公。
“我补充一句。祁董,我们搞技术的不会说话,但有一说一——汉东重工这几年为什么不行了?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外行指挥内行!”
徐宝山没站起来,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说得好。”
三把火,烧在同一个方向。
二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祁同伟。
有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部门主任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了,不是查消息,是不敢看。
这场面太难看了。新来的董事长第一顿饭就被当众下马威,这在汉东重工的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但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的,是头一回。
祁同伟把酒杯放下了。
他没有生气。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从金山县一个股级的小队长到马桔镇、吕州、京州、林城,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农村基层那些老支书,当着省里下来的调研组的面拍桌子骂娘的都有。
三个工程师在酒桌上说几句重话?
毛毛雨。
但他要的不是怼回去。
怼回去是最蠢的选择。
第一天上任就跟技术元老撕破脸,等于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顾清源在旁边等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是借力。
“赵总说得对。”
祁同伟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座每个人听清。
“说句实话,我在来之前就跟京资的王司长说过一句话——我不懂重工业。”
赵培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套组合拳,第一拳落下去,对方应该是挡,或者躲,或者硬吃。
他都想好了怎么接。唯独没想到对方直接认了。
认了。
一个副部级干部,当着满桌子下属的面说我不懂。
这不是示弱。这是卸力。
祁同伟继续说。
“重工业是国之重器,不是我这种搞行政出身的人能指点的。
赵总工三十八年的技术功底,吕总工的独立攻关能力,徐总工在材料学领域的底蕴——别说外行,就是华清的教授来了,也未必能跟三位论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