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软化。是困惑。
这不是他们预期中的反应。按照过去的经验,新来的领导要么当场翻脸,要么事后穿小鞋。没有一个是公开承认自己不行的。
而且听祁同伟这个意思,显然对自己这几个人了如指掌。
赵培德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被顾副董一激,怎么又冲前面当枪使了。
祁同伟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
“但我为什么还敢来汉东重工?”
他顿了一下。整个翡翠厅的空气像被抽薄了一层。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厂子里最值钱的,不是地皮,不是设备,不是那八十亿的资产负债表。是人。”
他看着赵培德。
“是你们。”
然后他举杯。
“我先干为敬。三位随意。”
第三杯酒灌下去,祁同伟的喉咙里烧得像过了一遍砂纸,但他的手依旧没抖一下。
赵培德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三次,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连汉东重工负债八十亿都知道了,这个祁董看来是来者不善。
以他的资历出去找工作自然不难,难得是还能在汉东重工这样的大企业里面当总工,那就有点难度了。
赵培德怂了。
“祁董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举起杯子,一口闷了。
吕国栋和徐宝山对视一眼,先后干杯。
这一桌上,至少有五个人同时在心里做出了同一个判断,这个新来的,不简单。
顾清源的手指在桌布下面轻轻摩挲着,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但他的眉心那根纹路,收得更紧了。
祁同伟对汉东重工的了解比他想象的多多了,这是来者不善啊。
三个工程师在酒桌上说几句重话?
毛毛雨。
但他要的不是怼回去。
怼回去是最蠢的选择。
第一天上任就跟技术元老撕破脸,等于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顾清源在旁边等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是借力。
“赵总说得对。”
祁同伟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座每个人听清。
“说句实话,我在来之前就跟京资的王司长说过一句话——我不懂重工业。”
赵培德的眼皮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