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佲和影十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楼梯很陡，每一级都凿得极深，显然是方便狱卒上下。

墙壁上的油灯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阴冷和潮湿也越来越重。

地下二层的布局和地上差不多，也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

甬道中，十几个暗卫正在忙碌。

有的在检查牢房，有的在查看尸体，有的在记录着什么。

见赵佲到来，纷纷躬身行礼，却没有人出声。

赵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间关押教坊司官吏的牢房上。

孔光达的牢房在最里面，钱通和周延的牢房在他旁边。

三间牢房的门都大开着，里面各躺着一具尸体。

赵佲走进孔光达的牢房。

孔光达的尸体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惊讶、恐惧交织在一起，扭曲得有些可怖。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光着脚，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杀的。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极细极利的东西划过。

除此之外，身上再没有别的伤痕。

赵佲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道血痕。

血痕很细，很浅，若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又看了看孔光达的手。那双手白白胖胖，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从不干活的手。

掌心和指腹光滑细腻，没有任何老茧。

赵佲站起身，又去了周延的牢房。

周延的尸体姿势和孔光达差不多，也是仰面朝天，眼睛睁着，嘴巴微张。

脖子上也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和孔光达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也和孔光达差不多，白白净净，没什么老茧。

不过指节比孔光达粗一些，中指和食指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赵佲点了点头，又来到钱通的牢房。

钱通的尸体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脖子上也有一道血痕，和另外两人一模一样。

影十摇摇头：“一击毙命。属下已经让人封锁了牢房，正在检查。”

赵佲沉声道：“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