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老居民楼开始变得奇怪——窗户的位置不对,门的数量不对,墙面的斑驳痕迹像是被人刻意画上去的。有几栋楼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墙角不是直角,而是微微弯曲,像融化的蜡烛。
徐天的脚步没有停。
他掌心的暗红纹路还在跳动,快三拍,慢两拍,停一拍。那些从纹路中渗出的光丝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是要把他往某个方向用力拉扯。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很普通的门,老旧的木门,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把手是铁的,锈迹斑斑。门框上方的墙上,钉着一块搪瓷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
但徐天知道,这扇门后面,不是普通的房子。
因为他的银白之眼看不到门后面的规则结构。
那是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上没有灯,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前几级。更深处,是完全的黑暗。
和通往地下核心的那条楼梯,一模一样。
徐天没有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徐小雨和徐凌跟在身后。
楼梯很长。
比通往地下核心的那条还要长。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光线完全消失,久到四周只剩下黑暗和自己脚步声的回响。
当楼梯终于结束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地下核心更大,比髓心腔更空旷。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隐没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空间中央——那里,密密麻麻地堆放着数不清的快递柜。
绿色的、蓝色的、灰色的,各种颜色、各种型号的快递柜,一个挨一个,一层叠一层,堆成了一座小山。柜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半掩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柜子的缝隙里,塞满了发黄的快递单和破碎的包装纸。
整座快递柜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那是暗红的光。很微弱,却很均匀,从每一个柜门的缝隙里渗出来,让整座山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巢穴。
徐天走近,看向最近的一个柜子。
柜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快递单。单子上的字迹还很清晰,收件人那栏写着两个字:
“猴子。”
徐天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