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飞船像一粒被宇宙遗忘的尘埃,悬浮在墨色的虚空里。驾驶舱的冷白光铺满每一寸金属表面,仪表盘上的光点明明灭灭,映着男人挺直的背影。凌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航行服,左胸口的星际勘探队队徽边缘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小臂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冷光里像一道浅浅的沟壑,藏着三年前的一场惊魂。
他的指节抵在星图控制台的边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那纹路的触感,竟让他想起旧地球梧桐巷的树皮——粗糙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星图正中,那颗被标注为“母星”的蓝色星球,此刻缩成了一颗圆润的玻璃珠,嵌在密密麻麻的坐标网格里,距离“星尘号”当前位置,已有三个天文单位。
引擎的低鸣在舱室里共振,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心跳,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震颤。凌砚的目光钉在那颗蓝珠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淡淡的涩意。
三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的冷光,却是在“猎鹰号”的观测舱。当时他还是星际勘探队最年轻的队长,带着一队人去陨石带勘测稀有矿脉,苏念作为联盟的生态学家,执意要跟着去。他拗不过她,只好把她安排在最安全的观测舱,反复叮嘱她不要乱跑。
可陨石带的引力坍塌来得毫无征兆。预警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划破舱室的宁静时,他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数以万计的陨石碎片,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猎鹰号”撞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苏念还在观测舱。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的,金属走廊的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手心全是冷汗。观测舱的门没锁,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苏念正趴在观测窗前,手里拿着记录本,浑然不觉死神的降临。一块足球大小的陨石碎片,正拖着长长的火光,朝着观测窗的方向飞来。
“苏念!”他嘶吼出声,声音都劈了。
苏念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茫然。
来不及了。
凌砚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按在安全舱的防护盾下。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陨石碎片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尖锐的边缘撕开航行服,带起一阵灼热的痛感。血珠渗出来,迅速晕开,将深蓝色的布料染成暗沉的褐红。
他死死地护着身下的人,耳膜被巨响震得嗡嗡作响。直到警报声渐渐平息,他才松开手,撑着地面坐起来,第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