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批准了我的申请。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坚决让他们感到不安,或者,他们只是需要凑足一百个人——这个数字在报告上看起来更整齐。
“你在想她。”光头男人——他让我们叫他“蜘蛛”——突然说。他没有看我,依然盯着舷窗外的火星。
我没有回答。
“那个偷核弹的女人。”他继续说,“苏茜·陈,二十七岁,量子物理学家,前联合国行星防御计划高级研究员。漂亮吗?”
“这不关你的事。”我的声音比预期的更冷。
蜘蛛笑了,那笑声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在这里,所有事都是所有人的事。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林老师。在火星上,绳子断了,蚂蚱就死了。”
年轻女人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们:“他们说火星上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三十九分钟。比地球长一点点。每一天都会多出三十九分钟,一年下来就多了很多个小时。那些多出来的时间,我们能用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如此天真,如此不合时宜,以至于我和蜘蛛都沉默了。
广播再次响起:“现在开始倒数进入大气层程序。所有人员请确认宇航服生命支持系统运行正常。着陆过程可能持续四十七分钟,期间会有剧烈颠簸。如有不适,请使用座位右侧的镇定剂注射器。”
我检查了头盔显示屏上的数据:氧气存量97%,二氧化碳过滤系统正常,外部温度监测正常,内部温度恒定在21摄氏度。一切都显示为绿色,除了代表心率的那条曲线,它正在平稳地攀升。
“害怕吗?”蜘蛛问。
“是的。”我诚实地说。
“很好。害怕会让你活着。那些不害怕的人——”他顿了顿,“在火星上死得最快。”
飞船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像是汽车行驶在不太平整的路面上。然后震感越来越强,舱壁发出低沉的呻吟。舷窗外,火星的边缘开始泛起橘红色的光芒——那是飞船外壳与稀薄大气摩擦产生的热量。
“进入大气层倒计时:十、九、八…”
我闭上眼睛,想起苏茜最后一次在地球上拥抱我的感觉。那是在判决宣布后的第三天,探视室里。她穿着橙色的囚服,头发被剪短了,但眼睛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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