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宇航服的生命支持系统,过滤后的空气仍然带着某种独特的味道——一种混合了臭氧、金属、循环水和未完全掩埋的人体排泄物的气味。不是恶臭,但令人不安,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腐败却无人清理。
然后才是景象。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中,直径至少有五十米,高度超过二十米。墙壁是未加修饰的金属板,焊接痕迹清晰可见。头顶是交错的钢梁,支撑着透明的穹顶。透过穹顶,能看见火星淡粉色的天空,以及那轮小而刺目的太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穹顶本身——它并不完全透明,而是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污渍。在某个区域,有一大片棕黄色的斑块,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
“那是去年沙尘暴留下的,”一个声音从我右边传来,“尘埃被静电吸附在穹顶上,雨水清洗系统故障了三天,尘埃和凝结水混合,干了之后就成这样了。我们还没找到安全清理的方法。”
说话的人已经脱掉了宇航服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四十岁左右,深色头发剪得很短,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他穿着灰色的连体工装,胸前有一个名牌:李哲,生命支持系统技术员。
“我叫林风,”我说,“第十批。”
“看得出来。”李哲指了指周围其他正在脱宇航服的人,“新鲜的面孔,迷茫的眼神,还有那种‘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的气场。每次新一批来的时候都一样。”
我环顾四周。我们这一百人聚集在气闸室中央,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动物,不知所措。有些人已经开始脱掉宇航服,露出底下统一的灰色囚服——和地球上监狱的款式差不多,但更厚重,有更多的口袋和接口。
蜘蛛已经脱掉了头盔,正在活动脖子。他的光头在人工照明下反射着光泽。年轻女人——我现在看见她有一头棕色卷发和雀斑——坐在一个箱子上,抱着膝盖,看着地面。
“程序是这样的,”李哲提高声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首先,脱掉宇航服,但不要乱放。每件衣服都有编号,必须放回指定的存储柜。宇航服是你们在火星上最重要的资产,比食物和水更重要。没有它,你活不过三分钟。”
有人开始笨拙地脱下宇航服。这个过程需要协助——背部的生命支持系统背包很重,连接管线需要小心拆卸。老居民们——我想是前几批的流放者——开始帮忙,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机械,没有多余的话语。
李哲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