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看到了什么?她发现了什么?
下午的工作中,我更加专注地观察采矿作业区。大约三点左右,我看到一队穿着不同于标准灰色囚服的人从基地方向走来——他们的服装是深蓝色的,胸前有一个白色的“E”标志。E区的人。
他们六个人,推着一辆装载着某种设备的推车。设备用防水布覆盖,但从轮廓看,像是某种钻探或取样设备。他们径直走向采矿作业区入口,与守卫交谈几句后,进入了隧道。
“那是每周一次的‘取样队’,”赵志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旁边,“每个星期四下午三点,准时下去,晚上九点上来。从不迟到,从不解释。”
“他们取什么样本?”
“谁知道呢。但每次他们下去后,基地的电力供应会有轻微波动。生命支持系统会切换到备用电源几秒钟。很短暂,但如果你注意,能察觉到。”
我回想起昨晚的对话,蜘蛛说他今晚值夜班,可以查看系统日志。也许他能发现这些电力波动的记录。
“你对这些很了解,”我对赵志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通讯中断了。然后他说:“三年前,第六批刚来时,我有个朋友。叫王明。他是地质学家,因为抗议某个采矿公司的环境破坏行为而被定罪流放。他相信火星能成为人类的新家,相信我们能在这里建立更好的社会。”
赵志停顿了一下,除尘器的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后来他在采矿作业区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他改变想法的东西。他开始说火星不是无主之地,说我们在侵犯某种...存在。我们都以为他疯了,压力太大了。然后E区的人带走了他。说他需要‘心理评估和治疗’。”
“他回来了吗?”
“六个月后回来了。安静,顺从,每天按时工作,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他不再谈论火星的未来,不再谈论建立新社会。他只是在等待死亡。”赵志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去年,他在一次除尘作业中‘意外’脱掉了头盔。死得很快,他们说。几乎没有痛苦。”
故事一个接一个,但主题相同:看到真相的人,要么消失,要么被摧毁。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觉得苏茜也看到了什么,”我说,“你觉得她的命运和你朋友一样。”
“我只是告诉你,在火星上寻找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