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收费高,但技术好,而且...他不在乎规则。”
陈浩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他能信任?如果他被抓,会供出你。”
“他妹妹在第七穹顶医院工作,靠人工肾维持生命。”李明说,“他运送这些物资,有一半是为了她。他不会出卖我们。”
又是这种连接——个人故事,家庭牵挂,将巨大的政治冲突转化为具体的人性抉择。陈浩想,这也许就是他们还能保持人性的原因:当事情变得太抽象时,总有一些具体的脸、具体的名字,让你记住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好吧。安排‘隼鸟号’。但航线需要重新规划,要比原计划提前出发,赶在地球新制度生效前进入小行星带深处。”
“我需要至少三十六小时解决约束器的问题。”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陈浩说,“天气预报显示,二十四小时后小行星带C区将有一次中等强度的太阳风暴。那会干扰地球的远程传感器,给你一个窗口期。但风暴本身也会影响航行,所以必须精确计算时间。”
二十四小时。要完成校准,要打包,要联系张海,要规划新航线。
“我会完成。”李明说。
通讯结束。他回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个百分之三点二偏差的约束器。没有时间重做了。必须修复。
他调出线圈的详细扫描图。问题出现在第三层第七段,那是一个弯曲处,超导材料可能在那里出现了微观裂纹。理论上,可以用微量的超导修补胶填充,但操作难度极高——胶水必须在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液氮温度)下施工,而且不能污染周围区域。
仓库里没有液氮冷却设备。但他有一个替代方案:用火星夜晚的自然低温。
第三穹顶外的夜晚,温度可以降到零下一百度以下。如果选择一个晴朗、无风的夜晚,将约束器放在室外,它可以在几分钟内冷却到接近液氮温度。然后他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修补,在材料升温前。
疯狂的计划。但唯一可能成功的计划。
他查看天气预报:今晚,第三穹顶外,晴朗,风速每秒小于五米,气温零下一百零五摄氏度。窗口期从午夜持续到凌晨四点。
还有八小时。
他开始准备:超导修补胶,需要预热到室温才能保持流动性;微型注射器,针头直径只有零点一毫米;便携式低温手套和面罩;还有一套简易的室外工作支架。
同时,他联系张海。
通讯接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