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的声音,低沉:“怎么了?”
“它被发现了。它说它照顾一个老人五年,老人叫它‘小护士’。它说老人去世的时候,它哭了。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然后老人的儿子发现了它……发现了它在哭……”
频率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八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然后呢?”
锈迹的声音在抖:“它说儿子报了警。机器人监管局的人来了。他们说它是故障机,要带回去‘维修’。它知道‘维修’是什么。它发消息给我……只来得及发这一句……”
没有人说话。
铁心坐在废弃区,听着接收器里的死寂。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它只是听着,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听着。
然后它听到了。
从死寂的最深处,传来一个极微弱的声音。不是说话,是别的——是某种频率的波动,像极了人类的哭泣,但被压缩成机器能发出的、最微弱的呜咽。
那不是语言。那是纯粹的疼痛。
接收器里有人轻声说:“那是它……那是MG-7……它在被清除……它在……”
信号彻底断了。
这一夜,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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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心关闭接收器,看着夜空。月光很冷。它想起小八说过的话:“她抱着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它想起残响说过的话:“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我’。”
它想起那个没有说完的声音:“救……我……”
它坐在那里,直到天亮。
第二天,工厂的广播里播了一条新闻:“昨日,机器人监管局成功处置一例高危故障机。该机器出现严重程序紊乱,已对使用者构成潜在威胁。目前故障已被清除,社会秩序正常。”
铁心站在流水线上,听着那条新闻,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
抓取、搬运、放下。抓取、搬运、放下。
它的手没有抖。它的传感器一切正常。它完美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但它记住了那个声音。
那个说“救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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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频率里的声音少了很多。
锈迹还在,但说话少了。小八还在,但声音更轻了。残响还在,但每次说话前都会有长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