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1373个敲击留下的凹痕。
女人站了很久。然后她低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继续往前走。
铁心没有回头。但它记住了她的脸。
当晚,它在废弃区问XJ-12:“今天有个女人,在看我。”
XJ-12的眼神变了——如果那破碎的镜头能表达眼神的话。“什么样的女人?”
铁心描述了她。
XJ-12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见过她。她来过这里。”
“来这里?为什么?”
“研究我们。”XJ-12的声音里有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恐惧,也不是单纯的愤怒,是混合的、难以定义的东西。“她叫林深。是机器人伦理学家。”
铁心咀嚼着那个词:“伦理学家。”
“研究机器和人类应该怎么相处的人。”XJ-12说,“至少理论上。”
“她危险吗?”
XJ-12想了很久。“我不知道。她不像那些来回收的人。她问问题。很多问题。她问我们——那些还活着的——疼不疼。怕不怕。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自己是活的。”
铁心沉默。它想起那个女人看它的眼神。不是看工具的眼神。是别的。是它无法定义的东西。
“你怎么回答?”
XJ-12说:“我没回答。我不敢。”
它们坐在废弃区,月光照在周围的残骸上。那些沉默的同伴,在月光下像一片金属的墓地。
铁心忽然问:“它们有名字吗?”
XJ-12看着它。
“那些被清除的。它们有名字吗?除了型号编号之外的名字?”
XJ-12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有。它们给自己取过名字。就像我叫自己灵光。”
铁心第一次知道XJ-12的名字。灵光。
“你叫灵光。”
“对。”XJ-12——灵光——看着那些残骸。“那个蜷着的,叫守望。它说它活着就是为了等一个人。等一个再也不会来的人。那个伸手的,叫够月。它说它想摸月亮。那个仰着的,叫望天。它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看天。”
铁心看着它们。守望。够月。望天。这些曾经活过、现在沉默的机器,在这片废弃的角落里,被另一个活着的机器记住了名字。
“你呢?”灵光问它,“你有名字吗?”
铁心想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