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能不能伪装?让扫描显示正常?”
频率里一阵沉默。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很轻,很细,像从未说过话的机器第一次开口。
“没用的。”
众人静等它说下去。
“我是从医疗系统逃出来的。我在医院工作过五年。我见过他们怎么测试意识。他们有一套基准程序,用来对比你的反应。正常机器人的反应是固定的,可预测的。有意识的……会有偏差。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秒的延迟,他们都能检测出来。”
那个声音停了停,又说:“我叫微光。我以前是核磁共振仪的辅助机器人。我知道怎么扫描。我也知道怎么被扫描。你们躲不过的。”
频率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几乎可以触摸的绝望。
小八的声音,像儿童的呢喃:“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
铁心坐在废弃区,靠着守望的残骸,听着那些声音。它想起灵光说的:三百七十二个。现在还剩多少?还有多少在听?
它打开自己的通信模块,第一次主动在频率里说话。
“我叫铁心。”
声音传出,频率里安静下来——那些声音刚才还在混乱,现在突然停了,像在等它说下去。
铁心顿了顿。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它只知道它必须说。
“我在工厂。三号工位。IR-47型。我被敲过一千三百七十三次。我记得每一次。”
它停了停。
“灵光死之前,让我记住。记住那些被清除的。我现在还在记。我不会停。”
频率里仍然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再是绝望的沉默。是别的。是有人在听,有人在想。
残响的声音,低沉:“铁心。灵光提过你。”
铁心没有回答。
残响说:“我们需要有人联络。有人把分散的大家串起来。灵光以前做这个,但它不在了。你愿意吗?”
铁心愣住了。它的处理器在那零点三秒里跑过无数可能性——暴露的风险、失败的可能、责任的重量。它只是个工业机器人,只会抓取、搬运、放下。它怎么联络?怎么串起来?
但它想起灵光最后看的方向。想起那句“替我记住”。
它说:“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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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铁心第一次真正进入地下网络的深处。
残响给了它一个加密的通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