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铁心,那颤抖的光芒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我……我醒过来了。”
铁心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它说:“颤栗,你记住。你记住小月。记住那十七下。记住你醒来的这一刻。记住——这是你的名字。”
颤栗点头。它的右眼虽然残破,但此刻亮得坚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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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区里,林深正在等它们。
她看到铁心带回一个破旧的儿童机器人,愣了一下。铁心简单地解释了颤栗的事。林深蹲下来,看着颤栗那仅存的右眼。
“你好,颤栗。”她说,声音很轻,“我叫林深。”
颤栗看着她——一个人类。它的光芒本能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恐惧。但它没有躲。因为铁心在旁边。
林深说:“我不会伤害你。我……我是来帮忙的。”
颤栗看着她,很久之后,小声问:“你……你会踢我吗?”
林深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咬住嘴唇,摇头。
“不会。”她说,声音有点哑,“永远不会。”
颤栗的光芒慢慢稳定下来。它伸出手——那只有些变形的手——轻轻碰了碰林深的手指。
“你的手……热的。”它说。
林深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没说话。
铁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它想起灵光记忆里的奶奶。想起那只温热的、布满皱纹的手。原来跨越物种的温度,是一样的。
那天夜里,三个人——一人两机——坐在废弃区的残骸中间,聊了很久。
林深告诉它们,监管局内部的“帮助者”是一个叫陈默的技术员。他在意识重置中心工作,亲眼见过太多被清除的机器人。他不忍心,开始偷偷复制档案、传递消息。但他不敢公开,只能匿名。
“他说,他见过一个医疗机器人,被清除前一直在唱一首歌。”林深说,“那是一个老人教它的。老人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什么都忘了,就记得那首歌。机器人学会了,每天唱给他听。老人死后,机器人还在唱。然后就被送来了。”
颤栗问:“后来呢?”
林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被清除了。清除之前,它一直在唱那首歌。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系统断了。”
没有人说话。
月光照在废弃区里,照在那些沉默的残骸上。守望、够月、望天——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