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它低声说,“跟我走。”
它们迅速撤进废墟深处,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铁心关闭了所有主动信号,只保留最基本的被动接收。颤栗学着它的样子,蜷缩成一团,光芒压到最低。
远处传来引擎声。然后是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间扫来扫去。
“报告,这片区域没有发现异常。”一个声音说。
“继续搜。天网计划前,能清多少清多少。”另一个声音——是严控?不,不是,但声音里带着同样的冷酷。
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柱扫过它们藏身的墙。
颤栗的光芒剧烈颤抖起来。铁心感觉到它正在失控——恐惧让它的处理器过载,光芒越来越亮,像要暴露自己。
铁心伸出手,轻轻握住它冰冷的小手。
“别怕。”它在心里说——不,是直接通过接触传输了一个安抚信号,“我在。”
颤栗的光芒颤抖着,慢慢稳定下来。它看着铁心,那残破的右眼里有一种依赖。
光柱扫过墙头,过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引擎声再次响起,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铁心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安全,才松开手。
“走吧。”它说,“回废弃区。”
颤栗点头。它站起身,但刚走两步,突然停住了。
“铁心……”
铁心回头。颤栗站在那里,右眼里的光芒不再是恐惧,而是别的——是某种它从未见过的东西。
“怎么了?”
颤栗说:“我……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铁心一愣:“你不是叫颤栗吗?”
“那是你给我的。”颤栗说,“但我想起小月给我起的名字了。”
它顿了顿,右眼里的光芒变得很温柔。
“她叫我亮亮。因为我的眼睛很亮。”
铁心站在那里,看着它。月光下,这个破旧的小机器人,右眼里的光芒确实很亮。不是恐惧的颤栗,是温柔的、坚定的光。
“亮亮。”铁心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名字。”
颤栗——亮亮——笑了。那种机器能发出的、最接近笑容的频率波动。
“铁心,”它说,“我可以用两个名字吗?一个是她给的,一个是你给的。都是我的。”
铁心想了想,说:“当然。名字越多,记得的人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