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从那个梦里惊醒,总觉得床边站着什么人。她猛地转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泛着昏黄的光。只有墙上自己的影子,一动不动。
她告诉自己:这是压力太大导致的错觉。
她告诉自己:这是连续做噩梦的后遗症。
她告诉自己:再过几天就好了。
但今天晚上,她不想再自己骗自己了。
凌晨两点,她从梦里惊醒——还是那个梦,还是大猫碎成星光——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躺回去强迫自己继续睡。她坐起来,开了灯,然后看着床边那片空荡荡的空间,开口说话。
“是你吗?”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人回答。
“如果是你,”她继续说,“你能不能……让我看见?”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等了很久。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她苦笑了一下,正准备躺回去——
灯灭了。
不是那种“啪”一下的熄灭。是慢慢暗下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源。然后,在黑暗中,开始出现光点。
非常微弱的光点,像萤火虫,像夏夜的流萤。它们从四面八方出现,慢慢向她床边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
一个人形。
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模糊,像是用星光和雾气捏成的。那张脸她太熟悉了——乱糟糟的头发,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双永远带着三分戏谑、三分深情、三分孤独的眼睛。
大猫。
“好久不见,美女婆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我瘦了没?瘦成一道闪电了,真的,物理意义上的。”
吴月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点什么——骂他也好,问他也好,或者只是喊他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冲上去想抱他。
用尽全力。
她的身体穿过他的身体,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她只感觉到一阵清凉,像是仲夏夜的山间晨雾拂过皮肤,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点湿润。然后她就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转过身,他还站在那里。
半透明的,完整的,笑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