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沉默着,消化着他的话。
大猫继续说:“源问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回答遗憾。然后它给我们看女娲——那个创造了人类的神,她也有遗憾。她想告诉我们……”
他顿住了。
吴月替他说完:“遗憾不是错误。遗憾是……存在的痕迹。”
大猫看着她,眼里有光。
“对。就像你的眼泪开出的花。就像我砸掉的实验设备,碎片在月光下发光。那些遗憾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别的东西。成了我们之所以是我们的原因。”
他们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大猫忽然笑了,那个标志性的、有点贱兮兮的笑。
“所以美女姐姐,”他说,“你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和我一起研究人生遗憾?”
吴月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
这是她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我是来要一个拥抱的。”她说。
大猫张开双臂。
她走过去,轻轻靠进他怀里。
在源里,思维体的拥抱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不,他没有温度,但有一种更深的、可以直接感知的存在感。像光包裹着她,像风托举着她,像那个她做了无数次的梦里,他一直想给她的那个拥抱。
“行了,”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债清了。”
大猫低头看她,笑得更灿烂了。
“清了?早着呢。我还欠你一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万千光丝在他们周围流淌,那巨大的光球在远方脉动,那永不停息的源之律动像一首古老的歌,在无声中回响。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知道,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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