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很奇怪。它不在神州里,而是在边界之外——在那道看不见的墙的另一边。但山的一部分,探进了墙内,像一个伸进来的触角,像一个跨界的访客。
夸站在墙内,看着那座山。
山的形状,让他想起一个人跪着的样子。山顶微微前倾,像一个人低着头,渴极了,想喝水,却够不到。
他忽然知道了。
那就是禺谷。
夸父渴死的地方。
四
他站在禺谷之巅——虽然严格来说,他站的是墙内,山在墙外,但山顶探进来的部分,刚好够他站上去。
他抬头看天。
太阳正在西沉,刚好落向禺谷的方向。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天,也铺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问那两个他一直知道存在、却从未见过的人。
他对着天空,开口:
“天父,地母。”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山外面是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风,从墙外的混沌中吹来,凉凉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他又问:“为什么要有边界?”
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开始变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
“太阳都能走到头,每天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它走得那么远,那么久,为什么我不能?”
沉默。
只有风。
夸站在禺谷之巅,看着那轮即将沉没的太阳,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光,那热,那遥远的、永远追不上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追。
五
昆仑之巅,吴月看着那个站在禺谷上的少年,心里微微发紧。
“大猫。”她轻声说。
大猫就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嗯。”
“我们……不回答他吗?”
大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让他自己思考。”
吴月转头看他。
大猫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心疼,又像敬佩;像担忧,又像期待。
“夸父的后人,”他说,“应该自己去追。”
吴月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