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神州的第七天。
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人们照常打猎、采集、生火、睡觉。那对在桃树下盟誓的男女已经开始搭建自己的屋子。那个被送兔子的年轻人学会了设陷阱,今天又抓到一只。一切都很好,和第一天一样好。
但在神州的最边缘,有一个人,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叫夸。
十七岁,是神州里年纪最大的人之一。他有一双特别亮的眼睛,从小就爱问问题——问母亲“太阳从哪里来”,问父亲“山的那边是什么”,问长老“为什么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今天,他终于自己找到了答案的一部分。
他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那是一条看不见的墙。
夸伸出手,摸到了它——不是硬的,不是软的,而是一种奇怪的“阻隔”。他的手可以往前伸,但伸到某个位置,就再也伸不动了。不是被挡住,而是——没有“前面”了。
好像世界就到这里为止。
他沿着那道看不见的墙走了很久。左边是墙,右边是熟悉的风景——山,树,草,花。墙始终在那里,无论他走多远。
他终于确认了。
这是边界。
世界的边界。
二
夸站在边界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墙外。
墙外有东西。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沌。灰蒙蒙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又好像什么都有。偶尔有光闪过,像闪电,又不像闪电。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有一个地方,叫禺谷。
那是夸父渴死的地方。
传说中,夸父追日,追到禺谷,太阳落下去,他渴极了,喝干了黄河和渭河的水,还是不够,最后渴死在谷中。他的杖化为邓林,他的身体化为山岳,他的眼睛化为日月——但那些都是传说,是故事,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
夸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要去找禺谷。
如果真的有那个地方,如果夸父真的死在那里——
他想去看看。
三
他走了三天三夜。
沿着边界走,一直走,走到再也走不动。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