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八年后。
吴超家的窗台,还是那个窗台。
阳光从同样的角度照进来,落在同样的位置。窗台上的花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总有那么一小块空地,留给两只鸟。
那两只鸟,来了十八年。
每天清晨,它们从远处飞来,落在窗台上。每天傍晚,它们飞走,消失在天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猫月今年十八岁了。
那个名字奇怪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有一双和她母亲一样明亮的眼睛,和她父亲一样倔强的嘴角。但最特别的,是她的耳朵——
她能听懂鸟语。
不是那种“学会”的听懂。是天生就能。从她会说话的那天起,她就能听懂那两只鸟在叫什么。
她知道它们是来“看”她的。
她知道它们是来“陪”她的。
她知道它们是谁。
二
“你们今天去哪了?”
猫月坐在窗台上,两只鸟一左一右落在她肩上。左边那只——灰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叫了一声。
意思是:“去了邓林。桃花开了。”
右边那只——也是灰扑扑的,眼睛更亮一点——也叫了一声。
意思是:“还去了禹谷。银河今晚会很亮。”
猫月点点头。
她看着天边,夕阳正在下沉,把云染成金红色。那条银河,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东边的天空。
“十八年了。”她说。
两只鸟安静地听着。
“我十八岁了。你们——也十八年了。”
左边那只啄了啄她的耳朵。
意思是:“我们一直记得。你第一次叫我们名字的时候。”
猫月笑了。
那是她三岁的时候。她指着窗台上的两只鸟,对张天丽说:“妈妈,大猫叔叔和吴月姑姑又来了。”
张天丽当时愣住了。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女儿,那两只鸟是谁。
从那以后,猫月就知道——她能听懂它们。它们也能听懂她。
它们是她的秘密朋友。
也是她的另一个爸爸妈妈。
三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猫月说。
两只鸟同时歪头。
“你们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