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结果写成论文,投给《天体物理学报》。三个月后,审稿意见回来:“建议转投其他期刊。” 委婉的拒绝。匿名审稿人说:这可能是数据处理中的人为伪影,建议作者重新检查算法。如果坚持认为这是真实信号,请提供宇宙学模型解释其来源。
林昭无法提供。她没有任何模型能解释那些纹路。它们不应该存在,但它们存在。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继续看,继续算,继续等。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三十四岁的眼角纹路照得分明。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漫过舌尖。
“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陈远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那家咖啡店的logo。
“你不是在楼下吗?”林昭问。
“等了两个小时,咖啡都喝了四杯。”陈远山走过来,把纸袋放在她桌上,“给你带了杯热拿铁。凉的伤胃。”
林昭接过咖啡,感受那股热度从掌心渗进血管。陈远山没有问她“还在看吗”,没有劝她“早点回家”,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着那张图。
三分钟后,他说:“那个纹路,还是那个距离?”
“0.37度。”林昭说,“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嗯。”
又是沉默。林昭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她的丈夫,普林斯顿天体物理系的观测天文学家,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她的“疯狂”。他从来不嘲笑她。刚认识的时候,她问他为什么支持一个看起来毫无希望的课题,他说:“因为我相信你的眼睛。”
“咖啡送到了,你该回家了。”陈远山说,“明天不是还要给本科生上课?”
林昭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屏幕关掉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图。那些光点,那些颜色,那些被无数人分析过无数次的数据。它们在她眼中排列、重组、旋转——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某种轮廓浮现出来。
她眨了眨眼,轮廓消失了。
“怎么了?”陈远山问。
“没什么。”林昭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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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夏 地下室
七月的普林斯顿潮湿闷热。林昭和陈远山在自家房子的地下室里,对着一台他们自己攒的射电望远镜。
严格来说,这不叫“攒”,叫“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