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RN?”林晚棠有些意外。欧洲核子研究组织,世界上最大的粒子物理实验室。
“是的。他们说,研究宇宙意识,也许需要粒子物理的视角。”
车子穿过日内瓦的街道,林晚棠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安静的城市。莱芒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远处的勃朗峰覆着白雪,像一块巨大的方糖。
她忽然想起父亲带她去圆明园的那个下午。他指着远山的轮廓说:“你看,山在那里,你在这里,中间隔着一道光。光走了八分钟才到你的眼睛里,所以你看见的太阳是八分钟前的太阳。你永远看不见‘现在’的太阳。”
“那我看见的是什么?”她问。
“看见的是过去。”父亲说,“你看见的一切都是过去。星星的过去,光的过去,你自己的过去——因为你的大脑处理图像也需要时间。你永远活在过去的宇宙里。”
“那我怎么知道‘现在’的宇宙是什么样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需要知道。因为‘现在’的宇宙,就是你正在成为的那个东西。”
林晚棠那时候不懂。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懂了。但这句话在她脑子里盘旋了十五年,像一颗不肯落地的种子。
下午四点,CERN主楼会议厅。
林晚棠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条形的会议桌,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名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着冷白色的光。会议厅的窗户正对着CERN的大型强子对撞机环形隧道的地面入口,一个巨大的蓝色圆环标志在夕阳下反射着橙色的光。
陈远舟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好的数据图表。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树。
“林晚棠,”他站起来,伸手,“终于见面了。”
林晚棠握住他的手。干燥,有力,指尖有些凉。
“陈老师。”
“坐吧。”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赵明远还好吗?”
“他在丽江休养。身体不太好,但精神还可以。”
陈远舟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扫了一眼会议桌旁的人,开始逐一介绍。
“这位是苏菲·杜瓦尔,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神经科学家。”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