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苏菲到达丽江的第三天,全球的数据开始汇聚到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上。
林晚棠坐在观测室的终端前,屏幕上同时显示着来自全球四百多个地震台站、一千二百台脑电图设备、以及所有主要天文台的数据流。每一条数据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增长,像一群正在涨潮的河流。
信号强度每六小时增加百分之五。按照这个速率——
她做了一个快速计算。倒计时不是十一天。按照最新的增长率,是七天。
七天。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打开了CACP的内部通讯频道。陈远舟在线,安德烈在线,田中由美在线。所有人都沉默着,像一群在暴风雨前夜的水手。
“你们都看到了。”林晚棠说。
“看到了。”陈远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而疲惫,“全球各地的医院已经开始报告异常情况。不是幻觉——至少目前还不是。但失眠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上升了百分之三百。急诊科接诊的恐慌发作患者增加了五倍。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更奇怪的报告。世界各地的警方报告说,有大量民众声称自己在梦中‘看见’了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星星。一颗非常亮的星星。在天空的同一个位置——天鹰座的方向。”
林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些人彼此没有联系,住在不同的国家,说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文化和宗教背景。但他们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一颗蓝色的、极其明亮的星星,在天空中脉动,像一颗心脏。”
“这是集体幻觉。”安德烈说,声音里有明显的紧张,“辐射已经开始影响人类的大脑了。”
“不是幻觉。”苏菲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她正盯着赵明远的脑电监测屏幕,头也不回,“是读取。辐射在读取人类的记忆和感知,然后把它们投射到梦境中。这些人不是在‘看见’超新星。他们是在‘被看见’的同时,感知到了‘被看见’这个事实。”
“什么意思?”安德烈问。
苏菲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灰色眼睛在屏幕的蓝光中显得几乎是透明的。
“想象你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有人打开了一盏灯照着你。你不仅看见了光,你还知道——知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