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七十二小时太长了。
在联合国紧急会议召开之前,全球已经发生了无法忽视的事情。
那是苏菲到达丽江的第五天。倒计时第五天。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晚棠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陈远舟。
“打开电视。”他说。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沉稳,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林晚棠摸到遥控器,打开房间里的电视。屏幕上是一个CNN的新闻直播画面。女主播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职业性的紧张,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本能的恐惧。
“……全球各地同时报告了相同的现象。我们收到的视频来自六大洲、超过五十个国家。所有视频都显示同一个内容……”
画面切换。林晚棠看见了一片天空。
那不是普通的天空。
整个天幕上布满了光——不是极光,不是闪电,不是任何已知的大气光学现象。那些光在流动,在旋转,在编织某种巨大而复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天鹰座的方向。一颗极其明亮的蓝色星星在脉动,像一颗心脏。
但让林晚棠呼吸停止的不是那颗星星。是光幕上的图案。
那些图案不是随机的。它们是记忆。
她看见了城市的轮廓——不是任何一座她知道的城市,而是某种“城市”的原型。高楼、街道、桥梁、河流,像一张儿童画,简单、笨拙,但充满了某种让人心碎的纯真。
然后图案变了。她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脸——不是任何具体的人,而是“母亲”的原型。温柔的眼睛,微微弯起的嘴唇,额前的碎发。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脸——“父亲”的原型。宽阔的额头,深邃的眼睛,下巴上的胡茬。
然后是孩子的脸。老人的脸。恋人的脸。朋友的脸。敌人的脸。
所有人类的 archetypes,所有人类共有的记忆,所有人类共享的情感——全部被投射到了天空上。
全球同步。
六十亿人同时仰望天空,看见了自己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被放大到了宇宙的尺度。
林晚棠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苏菲在喊她的名字。远处,天文台的观测员们聚集在穹顶下,仰头看着天空,没有人说话。
她跑到穹顶上。赵明远已经在那里了,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他的脸被天空中的光照亮,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