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对话委员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日内瓦CERN的主楼召开。同一个会议厅,六个月前林晚棠第一次坐在这里,听着陈远舟介绍SN2024X的异常光谱。六个月后的今天,窗外是瑞士的深秋,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莱芒湖的水面上漂着薄薄的雾气。
会议厅变小了——不是物理上的小,而是心理上的。六个月前,这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现在只有十几个人,围着长条形的会议桌,安静地翻阅着文件。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斜长的影子,像日晷上的刻度,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林晚棠坐在长桌的一端。这是她作为对话委员会主席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她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对话机制的技术方案、志愿者名单、全球监测网络的实时数据、各国政府对对话框架的反馈意见。六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坐在角落里、不敢大声说话的研究员。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我们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复杂。”她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我们需要建立人类与宇宙意识之间的第一次正式对话。不是镜像日那种被动的读取,不是翻译计划那种短期的实验——而是一个持续的、稳定的、可扩展的对话机制。”
她扫视了一圈会议桌旁的人。陈远舟坐在她右手边,头发全白了,但精神比几个月前好很多。苏菲坐在她左手边,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安德烈·沃尔科夫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田中由美在角落里的屏幕上,通过视频连线参加。还有十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科学家、伦理学家、法律专家。
“技术方案的核心是什么?”安德烈问。
苏菲转过头来,替林晚棠回答了这个问题。“核心是‘意识转译器’。”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翻译计划证明了三个人的意识可以融合并与宇宙意识沟通。但要建立持续的对话,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设备——一个可以将人类意识‘转译’为宇宙意识可理解的形式的设备。”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示意图:一个大脑形状的图标,连接到一个方形的“转译器”,再连接到一片星云形状的图标。
“原理是基于量子纠缠。”她解释说,“转译器会读取志愿者的脑电活动,将其编码为量子态,然后通过与SN2024X辐射的量子纠缠通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