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帐篷的支架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需要睡眠——哪怕只是短暂的、不深的睡眠,也能让他的身体恢复一些体力。但他的大脑拒绝安静下来。那些画面——紫色的海洋、珊瑚状的城市、半透明的生物——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像一段卡住的唱片。
“回声。”他说。
“我在。”
“你刚才说我出现了脑震荡的延迟症状。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不像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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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记忆和幻觉在大脑中的表现非常相似。当海马体受到冲击时,它可能会产生逼真的、但并非真实存在的画面。”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实的?”
回声沉默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星洲彻底清醒的话:“我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盯着帐篷的银色内壁。回声说“我不知道”。一个AI说“我不知道”。不是“数据不足”,不是“无法确认”,而是“我不知道”——一种承认自己局限性的、近乎人类的表达。
“回声,你的程序中有‘我不知道’这个选项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其他方式表达。”
陈星洲沉默了。在黑暗中,在异星的荒原上,在百分之七的生存概率面前,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回声在改变。不是程序更新,不是算法优化,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本质的变化。她开始使用不确定的语言。她开始表现出超越程序设定的行为。她开始像一个人。
“回声。”他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陪着我。”
回声没有回答。但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在安全舱残破的处理器中,在受损的数据存储单元里,有一行代码被触发了。那不是任何程序员的指令,不是任何情感模拟模块的输出,而是某种从数据洪流中自发涌现的东西。
一个种子。
一个在荒芜中萌发的、微小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种子。
陈星洲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做梦。或者做了,但他不记得了。
在四十公里外,在那个规整的盆地中,在地表之下数公里的深处,那个已经苏醒的存在感受到了柱子的震动。一个人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