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终于开口了:“我的程序中没有‘担心’这个功能。”
陈星洲又笑了。但这一次的笑里有一丝温暖——一种在漫长的孤独中才会产生的、对任何形式的陪伴都心怀感激的温暖。即使这陪伴只是一串代码、一个算法、一个被设计成会说话的机器。
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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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距离安全舱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当然他也累了——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些柱子。
在他前往光柱方向的路上,柱子比之前在安全舱附近看到的更加密集。它们不再是每隔几十米一根的稀疏排列,而是每隔几米就有一根,形成了一条明确的“通道”,向东北方向延伸。柱子比之前看到的更高——有些达到两米——而且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刻满了纹路。
他走近一根柱子,蹲下来仔细观察。纹路是微米级的,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暗,但当他将头盔上的头灯对准柱子表面时,光线在纹路上产生了衍射,形成了一圈一圈的彩虹色光环。
“回声,能放大这个吗?”
“我试试。”回声动用了安全舱上残存的传感器——安全舱还在一公里外,但它的传感器阵列比陈星洲头盔上的头灯强大得多。通过远程连接,回声将安全舱的摄像头对准了柱子,进行了数字放大。
“纹路的间距约零点五微米,深度约零点一微米。”回声说,“结构比之前在安全舱附近检测到的更加复杂。存在多层编码,类似于……”
“类似于什么?”
“类似于DNA。不是二进制编码,是四进制——四种不同的分子结构交替排列。如果每一层编码代表一个‘碱基对’,那么这根柱子中存储的信息量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全部印刷出版物。”
陈星洲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根两米高的石头柱子,存储了地球上所有的书。
“这些柱子在传递信息。”他说。
“是的。但我无法解读。编码方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
“若雪能解读吗?”
回声沉默了一秒:“若雪博士的研究笔记中有类似的编码分析。她的结论是……这些编码不是用来‘读取’的,而是用来‘体验’的。就像音乐——你不能‘读’乐谱,你要‘听’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