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洲站起来,沿着柱子通道的方向看去。通道消失在地平线处,那里有山脊的轮廓——黑色的、锯齿状的、像一排巨大的牙齿。
“体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伸出手,摘下了右手的手套。宇航服的手套是分层的,最外层是防磨层,中间是隔热层,最内层是气密层。他将最外层和中间层剥开,只留下最内层的一层薄薄的薄膜,然后将裸露的掌心贴在了柱子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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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是温热的。
热量透过薄膜传递到他的掌心,不是灼热的温度,而是一种温暖的、像人体体温一样的温度。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和他握手。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
不是他的记忆。是别人的。或者说,是别的存在的。
他看到了一片海洋。不是蓝色的海洋,而是紫色的——一种深沉的、浓郁的紫色,像葡萄汁在阳光下发酵。海洋的表面没有波浪,而是平滑得像一面镜子,镜面中倒映着一颗巨大的星球——不是太阳,而是一颗气态巨行星,表面有旋转的云带和风暴眼。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不是钢铁和玻璃的城市,而是由有机材料构成的、像珊瑚礁一样的结构,从海底生长出来,穿透海面,延伸到天空中。城市的每一根“枝干”都在发光,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蓝色、绿色、橙色、红色——像一棵巨大的、会发光的圣诞树。
他看到了“他们”。
不是人类。不是任何人类语言可以描述的生物。他们是半透明的、流线型的、在水中游动的存在。他们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任何人类可以识别的感官器官。但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柱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们是活着的记忆体。每一个个体都是一本书、一首诗、一段历史。
他看到了他们的消亡。
不是战争,不是灾难,不是疾病。是一种选择。他们选择将自己的记忆写入柱子,然后……然后他们的身体变得透明、变得稀薄、变得像水一样融入紫色的海洋。他们没有死亡。他们变成了海洋的一部分。变成了这颗星球的一部分。变成了这些柱子的一部分。
陈星洲的手从柱子上弹开。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一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