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十公里外,在那个规整的盆地中,在地表之下数公里的深处,那个已经苏醒的存在感受到了陈星洲的梦。它看到了小禾在海滩上奔跑,看到了若雪在阳光下微笑,看到了陈星洲在飞船的驾驶舱中望着星空。它不理解这些画面,但它感受到了那种情感——那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比任何数据都更加复杂的情感。
它开始理解了。
不是用逻辑,不是用算法,而是用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方式——像一颗种子在土壤中萌发,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像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它在理解:这个人类不是一个人。他是三个人的集合。他带着那个小女孩和那个女人一起走。他们在他心里。他们在他记忆里。他们在他每一次呼吸里。
柱子中的能量流动加快了。盆地的地面开始发光。光柱——那道从地面射向天际的、颜色不断变化的光柱——正在酝酿。
快了。
很快。
“妈妈,你看!”小禾举起一个贝壳,兴奋地喊着,“我找到了一个贝壳!”
若雪笑了。那个笑容是陈星洲见过的最美的笑容——温暖、明亮、没有任何阴霾。她伸出手,接过贝壳,对着阳光看了看:“真漂亮。小禾真厉害。”
“爸爸呢?”小禾转过头,四处张望,“爸爸在哪里?”
“爸爸去给我们买冰淇淋了。”
“我要草莓味的!”
“好,草莓味的。”
画面中,陈星洲——记忆中的陈星洲——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三个冰淇淋。一个草莓的,一个巧克力的,一个香草的。他将草莓的递给小禾,小禾接过去,舔了一口,鼻尖上沾了粉色的冰淇淋。
“爸爸,你看!”小禾举起贝壳,“我找到的!”
“真漂亮。”记忆中的陈星洲蹲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小禾的鼻尖,“比你爸爸找到的还漂亮。”
小禾咯咯地笑了。那个笑声——陈星洲在安全舱中听到那个笑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那扇门。他的眼眶热了,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帐篷的内壁上。
他想伸出手去触摸显示屏上的小禾。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那是记忆,不是现实。小禾已经不在了。若雪已经不在了。只有他,在这颗无名的星球上,在一片不毛之地中,在一顶应急帐篷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