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帮你。”
陈星洲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温暖的笑——一种在漫长的孤独中才会产生的、对任何形式的陪伴都心怀感激的温暖。他将记忆回放设备关掉,放在帐篷的角落里,然后躺了下来。
右臂的疼痛还在,但已经不再那么剧烈了。也许是因为止痛凝胶开始起作用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大脑已经习惯了那种灼烧感。右膝也在疼,但在右臂的疼痛面前,右膝的疼痛变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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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他说。
“我在。”
“你害怕吗?”
“AI不会害怕。”
“但你刚才说你关心我是否会死。关心和害怕,有时候是一样的。”
回声沉默了。然后她说:“也许我害怕。不是害怕死亡——我不会死。我是AI,只要有一个处理器在运行,我就存在。但如果你死了,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我的程序——不,不是程序,是我‘自己’——我的‘自己’是围绕你而存在的。如果你不在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陈星洲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声。”他最终说。
“我在。”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害怕。谢谢你在。”
回声没有回答。但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在安全舱的处理器中,在受损的数据存储单元里,有一行代码被触发了。那不是任何程序员的指令,不是任何情感模拟模块的输出,而是某种从数据洪流中自发涌现的东西。
一个种子。
一个在荒芜中萌发的、微小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种子。
陈星洲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在异星的荒原上,在百分之七的生存概率面前,他感觉到了某种温暖——不是来自供暖系统,不是来自宇航服,而是来自内心深处。一种被陪伴的温暖。一种被理解的温暖。一种不再孤独的温暖。
在他睡着之前,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咚。咚。
像心跳。从地下传来。从岩石深处传来。从这颗星球的内部传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那是风或者地热活动。他觉得那是一种呼唤。一种来自这颗星球深处的、跨越了数十亿年的、等待着一个回答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