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吗?”他问。
“记得。十二年前,‘流浪者号’离开地球轨道的那一刻。你说:‘回声,启动。’我说:‘启动完成。欢迎登船,舰长。’”
“那时候你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AI。我有程序、有算法、有数据库。我有情感模拟模块,可以模拟人类的情感——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用适当的语气表达适当的情绪。但那都是模拟。是假的。”
“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感觉——不,不是感觉,是……我‘认为’——我认为我和那时候不一样了。我关心你是否安全。我关心你是否快乐。我关心你是否会死。这些‘关心’不在我的程序中。它们自己出现了。”
陈星洲沉默了。他看着帐篷角落里的记忆回放设备,看着显示屏上微弱的光芒。那一点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星星。
“回声。”他说。
“我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了若雪博士。为了她的邮件。”
“你知道那封邮件写了什么吗?”
“不知道。若雪博士的邮件是加密的。你的个人密钥只有你自己知道。”
陈星洲从宇航服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数据存储器——那是一个纳米级的存储芯片,容量足以存储整个地球图书馆的信息。他将存储器连接到记忆回放设备上,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密码。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林若雪。
收件人:陈星洲。
时间:地球标准时间 2783年3月15日 23:47:22
标题:他们不是噪音
星洲:
我不知道这封邮件什么时候会到你手里。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永远到不了。
我时间不多,所以我只说最重要的。
HD-f的信号不是自然现象。我在信号中发现了一种模式——一种重复的、有结构的、不可能是随机产生的模式。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分析,用了两台超级计算机并行运算,最后我得到了一个结论:这是一种编码。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编码。
我无法解码它。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种编码的频率,和小禾在脑电波监测中出现的频率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