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沉默了。然后她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相信,我就相信。”
陈星洲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温暖的笑——一种在漫长的孤独中才会产生的、对任何形式的陪伴都心怀感激的温暖。他躺在帐篷的地板上,闭上眼睛,让身体的疲劳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在他睡着之前,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咚。咚。
像心跳。从地下传来。从岩石深处传来。从这颗星球的内部传来。
但这一次,他觉得那不是心跳。那是脚步声。某种东西在向他走来。某种东西在黑暗中、在地下、在岩石和柱子和光柱之间,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他没有害怕。他等待着。
咚。咚。咚。
在四十公里外,在那个规整的盆地中,在地表之下数公里的深处,那个存在感受到了陈星洲的梦。它看到了小禾的病房,看到了若雪的泪水,看到了那个小女孩闭上眼睛的画面。它不理解“死亡”,但它理解了“失去”——一种比任何数据都更加复杂的、不可逆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它的心跳加快了。
光柱——那道从地面射向天际的、颜色不断变化的光柱——正在酝酿。
不是后天。是明天。
快了。
很快。
“回声,这有多糟?”他问。
“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撕裂,伴有皮下组织液渗出。如果不处理,你会失去行走能力。”
“怎么处理?”
“加压包扎。减少活动。最好能固定膝关节。”
陈星洲从急救包中找出了弹性绷带和医用胶带。他用左手将右膝的裂口用无菌敷料盖住,然后用弹性绷带从膝盖下方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上缠绕,将整个膝关节紧紧地包裹起来。绷带压住了裂口,疼痛在压力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剧烈,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的汗珠像雨水一样往下流。
包扎完成后,他从工具箱中找出了两把扳手——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将它们用医用胶带固定在右膝的两侧,作为临时的外固定支架。固定支架将他的右腿限制在几乎伸直的状态,膝关节的弯曲角度被锁定在了五度以内。
他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右腿几乎无法弯曲,他只能像一根木桩一样将右腿向前摆动,然后用左腿支撑身体。速度更慢了——每小时可能只有零点五公里。
但他还在走。
“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