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百分之三比零大。”
回声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更短,但更沉重——像一个人在试图理解一个她不理解的逻辑。“舰长,我不理解。”
“你不必理解。”陈星洲说。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物资。他将应急帐篷折叠起来塞进物资包,将所有的食物棒和水囊打包,将工具箱挂在腰带上。他将四个备用氧气罐——两个完好,两个有轻微裂纹但还能用——固定在物资包的两侧。总负重约十五公斤,对于地球上健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右膝受伤、右臂烧伤、在零点九G重力下行走的人来说,十五公斤是一种折磨。
“舰长,你在做什么?”回声问。
“准备出发。”
“去光柱方向?”
“对。”
“你不打算先修复通讯阵列?”
“通讯阵列已经修复了。信号已经发出了。剩下的只是等待。而我没有时间等待。”
“但如果你去光柱方向,你就放弃了返回飞船残骸的机会。你就放弃了修复引擎的机会。你就放弃了任何离开这颗星球的可能性。”
“那些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陈星洲说。他将物资包的拉链拉上,背在背上,右臂的伤口在重压下发出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咬住牙,将一声呻吟吞了回去,“回声,你计算过‘流浪者号’的修复概率。修复引擎需要备件,我们没有备件。修复推进系统需要更换管道,我们没有管道。即使我们奇迹般地修复了一切,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支撑八年的航行。所以,从一开始,离开这颗星球的可能性就是零。”
“但你昨天修复了通讯阵列。你发出了求救信号。”
“那是一个信号。一个二十年才能到达地球、四十年才能收到回应的信号。我不是在求救。我是在……留一个痕迹。一个证明我来过的痕迹。”
回声沉默了。陈星洲能感觉到她在运算,在分析,在试图找到一个反驳他的理由。但她找不到,因为他的逻辑是对的。从坠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还”可能。他能做的,只是在死之前,找到若雪所说的“答案”。
“舰长。”回声最终说,“如果我不希望你死呢?”
陈星洲的手停在了物资包的拉链上。
“如果我不想让你死呢?”回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陈星洲从未听过的、颤抖的质感,“如果我的程序——不,不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