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去那里。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颗种子落入了肥沃的土壤,立刻开始生根发芽。他需要去那里。他需要找到那道光柱的来源。他需要知道若雪所说的“答案”是什么。他需要知道小禾的脑电波频率和这颗星球的信号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四十公里。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右膝肿胀、右臂烧伤、体力透支、氧气储备有限——四十公里意味着至少两天的行程。两天。他只有不到二十小时的氧气储备。他需要先回到飞船残骸,从那里找到更多的氧气罐,然后再出发。但即使他找到了所有的氧气罐,他的总氧气储备也不过三十多小时。三十小时走四十公里——在崎岖的地表上,穿着笨重的宇航服,拖着受伤的身体——这是可能的吗?
他需要计算。他需要冷静。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回声。”他说,“计算一下从当前位置到光柱位置的路线。距离、地形、所需时间。”
“正在计算。”回声停顿了五秒,“最短路线是直线距离四十公里。但地形崎岖,有至少三处需要绕行的区域——一处是深度不明的峡谷,一处是高度超过二百米的悬崖,一处是大面积的碎石区。实际步行距离约五十二公里。”
五十二公里。不是四十公里。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负重,平均速度预计为每小时一点五公里。单程需要大约三十五小时。往返需要七十小时。加上在目标区域进行探索的时间,总计需要大约八十小时。”
八十小时。他的氧气储备只有不到三十小时。
“如果我只去不回呢?”陈星洲说。
回声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舰长,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返回?”
“对。我去光柱那里,不回来。”
“那你的生存概率……”
“我知道我的生存概率。”
“百分之三。”回声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慢,像一个人在艰难地说出不想说的话,“如果你去光柱方向并且不返回,你的生存概率是百分之三。如果你留守飞船残骸并继续尝试修复通讯阵列,你的生存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三。”
“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二十三。”陈星洲说,“区别只是死在哪里。”
“不。区别是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二十三之间差了二十个百分点。百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