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飞船残骸的路比陈星洲预想的更加漫长。
从盆地边缘到“流浪者号”坠毁的位置,直线距离约四十公里。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右膝被固定支架锁住,右臂烧伤未愈,负重八公斤——他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才能走完这段路程。但他在盆地中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备用氧气,只剩下安全舱中最后八小时的储备。八小时。他需要八小时内走完四十公里。这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在走。
光柱在他身后逐渐暗淡。当他走出盆地、踏上灰白色平原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光柱的颜色从血红变回浅紫,从浅紫变回淡蓝,然后像一盏被慢慢关掉的灯,一点一点地收缩、变暗、消失。盆地重新陷入了黑暗,只有恒星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地平线上涂抹出一层薄薄的橙色。
他没有停下来。他转过身,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右膝的固定支架在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他的影子在恒星的光芒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黑色的幽灵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滑行。
“回声。”他说,声音在氧气面罩中闷闷地回响。
“我在。”
“氧气余量。”
“七小时四十分钟。”
“距离。”
“距离飞船残骸约三十八公里。以你目前的速度——每小时零点八公里——你需要大约四十七小时。氧气将在七小时四十分钟后耗尽。”
陈星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如果我放弃返回飞船残骸,直接向安全舱走去呢?安全舱的距离更近。”
“安全舱距离约三十五公里。需要大约四十三小时。氧气同样不足。”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到达之前耗尽氧气。”
“是的。”
陈星洲继续走。他没有再说话。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在盆地中、在圆形结构内、在球体前经历的一切——那些半透明的生物,那些发光的纹路,那个脉动的球体,那种穿越数十亿年的共鸣。他想起了球体的回应:他们愿意帮助他,为他提供燃料、修复通讯阵列、让他回到地球。但代价是他必须回来。他必须留在这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他知道,他需要先活着离开这颗星球。只有活着离开,他才有可能回来。
“回声。”他说。
“我在。”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让我活着离开这颗星球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