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洲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小禾的病,不是天生的。不是基因突变。不是任何自然的原因。是人为的。是联合政府的“深空监听计划”造成的。一个用于捕捉宇宙信号的装置,辐射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改变了她的意识频率,让她在八年后死于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
“联合政府知道吗?”他问。
“若雪博士在小禾生病后,开始调查小禾的病因。她发现了小禾的脑电波频率和HD-f的信号频率相同。她开始怀疑这个频率的来源。她找到了她怀孕期间工作的那个实验室,发现那个装置的频率和她记录的频率完全相同。她向联合政府提交了一份报告,要求停止那个装置的使用。报告被驳回了。理由是‘证据不足’。三天后,她的实验室着火了。”
陈星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不是愤怒的眼泪,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一切情感的眼泪。小禾的死不是意外。若雪的死不是意外。一切都是连在一起的。联合政府的装置,小禾的病,若雪的调查,实验室的火灾,他的放逐,他的航行,他的坠落,他的发现——一切都是一条锁链上的环。
“园丁。”他说,“谢谢你们。你们给了我答案。”
“不客气。”园丁说,“但你需要知道,答案是有代价的。我们读取了你的记忆,在你的大脑中留下了印记。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了。”
陈星洲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像某些记忆不是他的,像他在观看别人的生活。他看到了自己五岁时追蝴蝶的画面——但那个画面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知道那是他的记忆,但他感觉不到那种追蝴蝶时的快乐。他只能“知道”那是快乐的,但无法“感受”到那种快乐。
“记忆的回声。”他轻声说。
“是的。”园丁说,“印记会随着时间消退,但不会完全消失。你会永远带着我们的痕迹。你会永远记得,有人——不,有‘某种东西’——曾经读过你的记忆。这是你借阅信息的代价。”
陈星洲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那颗暗红色的光点。HD-f已经变得更小了,小到一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