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的回应在显示屏上流动,回声的声音平稳地翻译:
“我们观察了你的记忆。在冷冻休眠期间,我们通过能量场读取了你大脑中的部分记忆。我们看到了你的童年,你的青年,你的成年。我们看到了你的训练,你的航行,你的任务。我们看到了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战友,你的敌人。我们看到了你的一切。我们不是在侵犯你的隐私。我们是在学习。我们想知道,人类是什么。你是什么。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陈星洲沉默了。他知道园丁读取了他的记忆——在上一场对话中,他们已经承认了。但“读取了部分记忆”和“读取了一切”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他感到一种被剥开的、赤裸的不适,像一个站在陌生人面前、被要求脱光衣服的人。
“你们看到了什么?”他问。
“我们看到了你的愧疚。”园丁说,“关于你的女儿。关于你的妻子。关于你的战友。关于那次任务。你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你觉得如果你做了不同的选择,她们就不会死。你把这个愧疚带在身上,像一块石头。它在你的每一个记忆中都留下了痕迹。”
陈星洲的喉咙发紧。他没有回答。
“我们看到了你的孤独。”园丁继续说,“在‘流浪者号’上的十二年,你很少与人交流。你把自己关在驾驶舱里,看星星,写日志,反复播放妻子的影像。你拒绝与地球上的任何人联系——除了你的导师赵明远。你觉得自己被遗忘了。你觉得自己不重要。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
陈星洲的双手在颤抖。他将手放在膝盖上,用力压住。
“我们看到了你的希望。”园丁说,“即使在你最绝望的时候,你也没有放弃。你修复了通讯阵列,你发出了求救信号,你走过了四十公里的荒原,你找到了我们的盆地,你触摸了我们的球体。你不是一个放弃的人。你是一个在黑暗中仍然寻找光的人。”
陈星洲的眼眶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泪水压了回去。
“你们想说什么?”他问。
园丁的回应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不是信号延迟,而是一种刻意的、像人类沉思一样的停顿。然后:
“我们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可以获得我们所有的知识。数十亿年的历史,无数文明的兴衰,宇宙的秘密,时间的本质,空间的维度。一切。你可以将这些知识带回地球,带给人类。你们的文明将因此跳跃数千年,甚至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