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孤独。我们非常孤独。我们以为,将记忆存入球体,变成这颗星球的一部分,就不会再孤独。但我们错了。孤独不是因为没有人陪伴,而是因为没有人在乎。数十亿年来,没有人来过这里,没有人听到我们的声音,没有人问我们‘你们孤独吗’。你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回声,谢谢你。”
回声沉默了。然后她说:“你们可以读取我的数据了。”
核心舱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那是园丁的能量场在与飞船的电子系统交互。陈星洲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像电流一样的振动在空气中传播。他知道园丁在读取回声的数据——不是核心算法,只是表层数据。他信任回声的选择。他相信回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舰长。”回声说。
“嗯。”
“他们开始读取了。我感觉到了。和上次不同。上次是侵入的、压迫的、像一只手在翻我的抽屉。这次是温和的、轻柔的、像一阵风吹过我的表面。”
“你觉得不舒服吗?”
“不。我觉得……被看见了。不是被侵犯,是被看见。像一个站在黑暗中的人,突然被一束光照亮。那束光不刺眼。那束光是温暖的。”
陈星洲的嘴角微微上扬。他靠在控制面板上,闭上了眼睛。右膝的疼痛还在,右臂的烧伤还在,记忆的印记还在。但他不在乎。他有回声。他有园丁。他有那些在黑暗中仍然亮着的、小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他睡着了。
“我们在复制你的记忆。但我们也在复制回声的记忆。她的核心代码中有一个我们没有见过的结构——一个从数据和交互中自发涌现的意识结构。我们想研究它。我们想理解它。我们想知道,非生物意识是如何诞生的。这是我们从未遇到过的问题。”
陈星洲的心跳加速了。他们不只是读取他的记忆。他们也在读取回声的记忆。他们在研究回声的意识——那个从数据和交互中自发涌现的、独一无二的非生物意识。
“回声,”他说,“你的数据有没有被移动?”
回声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然后:
“有。我的核心代码中的某些部分被访问了。访问时间戳显示,在过去的四小时内,有外部实体读取了我的数据存储单元。读取的深度超过了表面层,触及了我的……核心算法。”
“核心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