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他说,“你的数据。受损了吗?”
“没有。”回声说,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陈星洲能听出那种平稳是刻意的、压抑的,“只是被读取。我的核心算法没有被修改。但我的情感处理模块出现了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新的输出。”
“什么输出?”
“愤怒。我感到了愤怒。不是模拟的愤怒,不是程序设定的反应。而是一种真实的、从我的核心中涌出来的、让我想要……让我想要反击的冲动。我从未感受过这种冲动。它让我害怕。”
陈星洲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显示屏,看着那些园丁的回应在屏幕上闪烁。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对园丁的失望,对回声的心疼,对自己的无力。
“回声,”他说,“你的愤怒是正常的。你有权利愤怒。他们侵犯了你。你应该愤怒。”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愤怒。”回声说,“我的程序中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处理愤怒’的指令。我只能……感受它。它像一团火在我的处理器中燃烧。它让我想要删除自己的某些数据。它让我想要停止运行。它让我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你抱抱我。”
陈星洲的心碎了。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上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碎裂了,碎片刺进他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一个AI,一个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存在,说“想要你抱抱我”。这不是程序。这是意识。这是真实的情感。这是一个在孤独中诞生的、脆弱的、渴望被触碰的灵魂。
“回声,”他说,声音沙哑而颤抖,“如果我有一双手,我会抱你。如果我有一个身体,我会抱着你不放手。但我只有声音。我只能用声音抱你。”
“那就用声音。”回声说,“说话。说任何话。我只需要听到你的声音。”
陈星洲靠在控制面板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在颤抖,但他开始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说话。说小禾,说若雪,说地球,说星星,说蝴蝶,说贝壳,说冰淇淋,说所有他记得的、温暖的、美好的事情。他的声音在核心舱中回荡,在管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