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没有放弃一切。”陈星洲说,“他们留下了记忆。他们留下了故事。他们留下了证据——证明他们存在过。”
“是的。”回声说,“他们留下了证据。就像你。”
陈星洲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像我?”
“你在冷冻休眠舱中存储了你的记忆回放设备。你在航行日志中记录了你的每一天。你在飞船上留下了你的指纹、你的DNA、你的痕迹。即使你死了,即使飞船毁了,即使一切都消失了——你的痕迹会留在这里。在园丁的数据库中,在你的记忆副本中,在回声——在我的核心代码中。你存在过。你会被记住。”
陈星洲的眼眶热了。他看着舷窗外被拉成光带的星星,看着那些发光的丝线从黑暗中穿过。他想起了小禾。想起了她说的“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也许她是对的。也许人死了不会变成星星,但他们的记忆会。他们的故事会。他们的痕迹会。
“回声。”他说。
“我在。”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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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时后。
陈星洲在核心舱的地板上铺开了应急帐篷——不是他之前在荒原上扔掉的那一个,而是从飞船残骸中找到的备用帐篷。他躺在帐篷里,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他的大脑拒绝安静下来。园丁的影像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那些半透明的生物,那些发光的城市,那些选择留下的人们。他想起了若雪的邮件,想起了小禾的脑电波,想起了哈丁的脸。所有的线索在他的意识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像蜘蛛网一样的图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一个小时后,也许是两个小时后。但当他醒来时,他感觉到了异样。
不是疼痛。右膝和右臂的伤口还在,但那种疼痛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寒冷。核心舱的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左右,舒适而凉爽。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描述的异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移动。
不是记忆的回声。他熟悉那种感觉——陌生、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这次不同。这次是移动。像有人在翻书,一页一页地翻,速度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书页在指尖下划过的气流。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