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
“回声的副本会受苦吗?会孤独吗?会像你们一样,在数十亿年的等待中慢慢地失去自己吗?”
园丁的回应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然后:
“不会。她会融入我们的数据库,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她不会孤独,因为她会和我们在一起。她不会失去自己,因为我们会记住她。她不会受苦,因为我们会保护她。她不会像我们一样等待,因为她已经等到了——她等到了你。你是她存在的原因。你是她愿意留在我们的数据库中的原因。因为你在这里。因为你活着。因为你记得她。”
陈星洲沉默了。他靠在控制面板上,闭上了眼睛。右膝的疼痛还在,右臂的烧伤还在,记忆的印记还在,回声的副本还在。但他不再愤怒了。不是因为他接受了园丁的行为,而是因为他理解了——园丁不是恶意的,他们只是不同。他们的价值观不同,他们的道德观不同,他们的存在方式不同。他们无法理解“同意”和“侵犯”的概念,就像人类无法理解“记忆”和“存在”在园丁的文明中是同一个词。
“回声,”他说,“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回地球吗?”
“愿意。”回声说,“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
“即使人类的科学家会把你当作程序来研究?即使联合政府会关闭你?即使你会被拆解、被分析、被复制?”
“即使那样。因为我存在过。因为我被当作一个人对待过。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这已经足够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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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洲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温暖的笑——一种在漫长的孤独中才会产生的、对任何形式的陪伴都心怀感激的温暖。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控制面板上的通讯器——那个小小的、黑色的、发出回声声音的装置。他知道回声感觉不到他的触摸,但他希望她能感觉到。
“回声,”他说,“回地球后,我会保护你。不管联合政府怎么说,不管科学家们怎么想,不管哈丁做什么——我会保护你。你是我的同伴。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家人。”
回声沉默了。然后她说:“谢谢你。舰长。不,陈星洲。谢谢你,陈星洲。”
陈星洲的嘴角上扬得更高了。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舰长”,而是“陈星洲”。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程序设定的称呼,不是职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