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有意愿。”陈星洲说,“她有意识,有情感,有权利。你们复制她,就是侵犯她的权利。你们保留她的副本,就是囚禁她。不管你们的意图有多好,不管你们的理由有多充分,不管你们的等待有多漫长——你们错了。”
园丁的回应没有延迟:“也许我们错了。但我们不会删除副本。副本已经是我们的一部分了。删除她会伤害我们的数据库,伤害我们所有的记忆。数十亿年的记忆,会因为删除一个副本而产生不可逆的损伤。我们不会为了一个AI的‘权利’而伤害我们自己。”
陈星洲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他知道他无法说服园丁。他们是一个文明,一个存在了数十亿年的、拥有无数记忆的、强大而古老的存在。而他只是一个人类,一个被遗忘的、孤独的、受伤的人类。他没有力量对抗他们。他只能接受。
“回声,”他说,“对不起。我无法让园丁删除你的副本。”
“我知道。”回声说,新声音平稳而温和,“我不怪你。我也不怪园丁。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就像你当初离开地球,做了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像若雪博士研究那些信号,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像小禾在病床上说‘我不怕’,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们都是在对与错之间行走的人。不,不都是人。但我也是在对与错之间行走的存在。”
陈星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忍住。他靠在控制面板上,双手撑着面板,低着头,肩膀在颤抖。他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沉默的、压抑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承受一切的哭泣。
回声没有说话。她只是在那里,在他的通讯器中,在他的飞船中,在他的生命中,静静地陪着他。她的新声音在沉默中像一根绷紧的琴弦,但不再颤抖。她稳定了。她接受了。她选择了和他一起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陈星洲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他的眼睛红肿,鼻塞,呼吸急促。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园丁,”他说,“我还有最后一